所有諮詢顧問都會告訴你,漸進式現代化比較安全。他們的說法沒錯,但他們說的只是普遍真理,而不是針對你特定係統的具體情況。漸進式現代化透過將風險分散到不同時間段來降低風險。而一次性現代化則會將風險集中在一次切換事件中。兩種說法都正確,但都沒有告訴你哪種方法更適合你正在嘗試現代化的系統。
大爆炸性現代化將交付風險集中於一點,將業務價值推遲到最後,並且與一個在整個專案過程中不斷演進的遺留系統競爭。等到替換系統準備好時,目標早已轉移。這是反對大爆炸式現代化的最有力論據,而且確實如此。然而,這並非普遍適用。對於無法分解為獨立部署組件的系統,對於無法接受多年過渡期內部分功能缺失的用戶,或者對於並行維護三年成本高於一次性集中替換成本的系統,大爆炸式現代化可能比漸進式替換(過渡期超過兩個系統使用壽命)的風險更低。決策框架的存在是為了針對每個系統做出判斷,而不是為了推廣某種普遍適用的偏好。
該決定實際上決定了什麼
選擇大爆炸式開發或漸進式開發主要不是技術層面的決策,而是風險分配的決策。這兩種方法在不同時間點上的風險分配方式不同,而正確的風險分配取決於組織在專案不同階段承受風險的能力。
「大爆炸」式部署將風險集中在系統切換事件上。切換前一切正常,切換後不是一切正常,就是全部失效。準備階段涵蓋整個項目,包括設計、建置、測試和驗證替換系統,確保所有使用者在使用前都已完成。切換是單點故障。如果替換系統在準備階段未充分測試的輸入條件下出現異常,組織將在風險最大的時候發現問題。
增量式遷移將風險分散到多個小的過渡階段。每個階段在切換時都會引入新的風險,但風險被限制在該階段的範圍內。若某階段出現問題,只會影響其遷移的功能;其他所有功能仍可在原有系統上運作。與大爆炸式遷移不同,增量式遷移可以讓程式在不同階段之間進行學習、適應和調整。
長期增量式專案的潛在風險。增量式現代化改造與持續演進的遺留系統競爭。等到替代系統準備好時,目標可能早已改變。一個為期三年的漸進式項目,如果與一個不斷更新的遺留系統並行運行,那麼目標本身也會隨之改變。增量式專案期間遺留系統的每一次變更都可能改變增量式專案必須交付的成果範圍。而「大爆炸式」前期對需求的投入其實可以有效降低這種風險:遺留系統在需求採集階段就被凍結,替代系統只需滿足該凍結的規範即可。
影響決策的四個因素
任何單一因素都無法決定正確的方法。決策是綜合評估以下四個向度的結果:
因素 1:可分解性
該系統能否拆分成可獨立部署的組件,並可逐一更換而不影響其餘組件?
支援增量式開發:具有清晰領域邊界、模組間接口明確且共享狀態有限的系統可以進行分解。絞殺圖模式依賴可分解性,提取有限的業務能力,將流量路由到新的實現,並在不影響相鄰元件的情況下停用舊元件。
支援大爆炸式分解:如果系統中每個元件都與其他元件共用資料結構、資料庫模式或執行時間狀態,則無法進行乾淨的分解。例如,一個 COBOL 單體系統,其中 300 個程式共享 50 個副本,並從共享的 VSAM 檔案讀取數據,可能沒有乾淨的提取點。任何部分替換都必須透過共享資料與剩餘的遺留組件進行協調,從而產生一個比任何單一系統都更複雜的混合系統。
可分解性的結構證據:依賴關係圖。高耦合度(許多程式之間存在大量相互依賴關係)表明可分解性低,並傾向於採用大爆炸式開發。低耦合度(有限的集群,集群間依賴關係少)表明可分解性高,並支持增量式開發。
因素二:過渡成本與持續時間
在逐步過渡期間同時運行這兩個系統需要多少成本?
支援增量式部署:並行操作成本低的系統、啟動並行環境成本低廉的現代雲端平台,或增量收入足以抵銷增量基礎架構成本的系統。
支援「大爆炸式」升級:適用於同時運行兩種系統成本較高的情況。按 MIPS 計費的大型主機系統在逐步過渡的每一年都會持續累積大型主機成本。如果現代化改造的主要驅動因素是降低成本,那麼在建造替代系統的同時維持三年大型機全部工作負載的逐步升級方案,其成本可能高於在 18 個月內完成大型機退役的「大爆炸式」升級方案。具體係統的財務模型決定了哪一種方案的總成本較低,而不是哪一種方案的年成本較低。
「大爆炸」式升級將風險集中在單次切換上,需要詳盡的準備工作(回滾測試、作戰室),而分模組逐步升級則透過 API 實現持續交付、快速回饋、最大限度地減少疲勞,並實現敏捷治理。作戰室和回滾基礎設施都是實實在在的成本。此外,在逐步升級計畫趕上進度期間,還需要額外支付 18 個月的 MIPS 費用。
因素 3:耦合複雜性
系統的各個組件之間的耦合程度如何?它們在狀態、資料結構和操作依賴關係方面共享多大程度?
支援增量式開發:松耦合系統,組件之間邊界清晰。每個組件都可以替換,而無需同時更改其他組件。絞殺圖模式、抽象分支模式和平行運行模式都假設系統耦合足夠鬆散,因此路由層可以在新舊系統之間引導流量,而無需對相鄰元件進行大量更改。
支援大爆炸式更新:對於緊密耦合的系統,提取任何元件都需要同時變更與其共用狀態的所有元件。例如,50 個程式寫入同一個共享資料庫模式,這種耦合無法在不同時更改所有 50 個程式或無限期地維護兩個平行資料庫模式的情況下解決。在傳統的 COBOL 環境中,耦合的複雜性是促使人們考慮採用大爆炸式更新的主要原因,遠勝於其他任何因素。
因素 4:監理驗證要求
組織必須提供哪些證據才能允許替代產品投入使用?
支援增量式:監理架構接受漸進式驗證,即在進行下一階段之前,必須證明每一階段的功能均符合規定。例如,GDPR 的隱私設計要求可以隨著每個元件的遷移而逐步實施。
支援「大爆炸」式開發:監管框架要求在任何用戶接觸之前進行全系統驗證。一些金融監管機構要求,在新系統投入任何生產流量之前,必須進行完整的系統演示、完整的平行運行、獨立審計並獲得監管機構的預先批准。逐步部署,即每次部署時才向使用者展示其輸出,無法滿足需要全系統證據的驗證要求。
決策矩陣
根據以下四個因素對每個系統進行評估,以確定建議方案:
| 系統特性 | 支援增量 | 支持大爆炸 |
|---|---|---|
| 清晰的領域邊界 | 強大 | , |
| 多個程式共享資料庫模式 | , | 強大 |
| 並行運行的營運成本低 | 強大 | , |
| 高並行成本(MIPS計費、雙重授權) | , | 強大 |
| 鬆散耦合(組件間依賴關係少) | 強大 | , |
| 緊密耦合(多個共享副本,共享狀態) | , | 強大 |
| 需要進行全系統監管驗證 | , | 強大 |
| 漸進式監管驗證已獲接受 | 強大 | , |
| 團隊在增量交付方面的經驗 | 強大 | , |
| 監理期限短,迫使集中精力 | , | 中度 |
評分方法:對於每個納入分析的系統,統計每列中的指標數量。如果一個系統擁有 4 個或更多「支援增量式開發」指標,而「支援大爆炸式開發」指標少於 2 個,則該系統被視為增量式開發候選系統。如果一個系統擁有 3 個或更多「支援大爆炸式開發」指標,尤其當這些指標包含「跨多個程式共享資料庫模式」和「平行成本高」時,則需要進行深入的大爆炸式開發分析,而不是預設將其視為增量式開發。
宇宙大爆炸其實才是正確的答案
完全替換適用於那些無法適應未來發展的特定係統,但作為整體策略,分階段實施的路線圖(結合保留、重構、平台遷移和替換)幾乎總是優於一次性重寫。這種「針對特定係統」的限定條件,是大多數討論中被忽略的關鍵所在。一次性重寫並非預設的正確方法。它適用於那些具有特定結構特徵、使得增量式開發不切實際或成本遠超預期的系統。
這是一個緊密耦合的整體系統,沒有清晰的銜接點。例如,一個 COBOL 系統,其中 400 個程式共享 80 個副本,並透過隱式鍵約定從共享的 VSAM 檔案讀取數據,這樣的系統沒有天然的「絞殺圖」模式提取點。任何提取有界服務的嘗試都必須滿足以下條件之一:
- 在新服務中複製共享資料模型(產生兩份相同的資料副本)
- 透過橋接器存取共享資料(將新服務與舊模式耦合)
- 同時更改所有 400 個程式的共享資料模型(這是一個巨大的變革)
這三種方案要麼引入耦合效應,使得漸進式方法與「大爆炸」方案一樣複雜;要麼需要協調一致的變革,其規模與「大爆炸」方案相當。對於該系統而言,「大爆炸」方案避免了需要三年時間才能完成的維護工作,而是將所有工作集中在一個事件中。
對於以成本為主要驅動因素的大型主機而言,漸進式現代化改造為尋求成功轉型的企業提供了一種切實有效的替代方案,避免採用「大爆炸」式改造。這種方案既實用,又是一個為期3至5年的項目,在此期間大型機仍可繼續計費。然而,對於那些以降低成本為主要現代化目標,且大型機成本是主要成本驅動因素的企業來說,如果採用漸進式改造方案,將大型機的工作負載再維持四年,那麼其最終的總成本可能高於集中式的18個月“大爆炸”改造方案,後者可以更快地實現大型機的完全退役。
任何新的需求都可能導致系統徹底改變。有些系統的架構受限於原始設計,任何漸進式改進都無法有效擴展其功能。例如,向僅支援批次的系統添加即時 API,為單一租戶核心系統添加多租戶支持,或向缺乏資料模型靈活性的單體架構添加 AI 工作負載能力,這些都可能需要徹底的架構替換。如果採用漸進式方法,最終得到的混合系統可能比原始系統或目標系統更複雜。
增量法何時才是正確的
對於大多數系統和大多數組織而言,漸進式變革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正確的選擇。其論點在於結構層面:任何現代化專案在開始時都無法掌握完美的訊息,而漸進式專案能夠以「大爆炸式」變革無法做到的方式融入學習過程。
無需進行大規模重寫即可實現遺留系統的現代化,其方法是分階段替換:在系統前端添加路由層,每次遷移一項功能,在生產環境中驗證每個階段,並逐步淘汰遺留代碼。四種經過驗證的模式——絞殺圖、基於抽象的分支、並行運行和事件攔截——能夠確保新舊系統安全共存,從而避免企業將所有風險都押在一次切換上。
增量法在以下情況下絕對正確:
系統具有清晰的域邊界。它採用了域驅動設計,或者說系統自然地劃分為界限分明的上下文,且跨域狀態共享有限。每個域都可以單獨提取和替換,而無需同時修改相鄰域。
企業可以在過渡期間接受部分功能。部分使用者或工作流程在新系統上運行,而其他使用者或工作流程則繼續在舊系統上運行。過渡期無需同時為所有使用者在兩個系統上保持完全相同的功能。
團隊對目標架構的經驗有限。增量式開發讓團隊在早期風險較低的階段學習目標架構,然後再將這些決策應用到風險較高的元件上。而「大爆炸式」開發,即在團隊沒有任何目標架構的生產經驗之前就做出目標架構決策,則特別容易在最糟糕的時刻發現架構錯誤。
必須證明其商業價值才能繼續投資。漸進式專案在每個階段都能帶來價值,讓組織利害關係人在下一輪投資之前就能看到專案正在發揮作用。而大爆炸式專案在系統切換之前無法帶來任何商業價值,而係統切換可能需要三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完成。那些必須不斷證明其投資合理性才能繼續進行的項目,無法承受將所有價值都推遲到遙遠的系統切換階段所帶來的後果。
混合模式:漸進式與大爆炸式結合
摒棄「大爆炸」式開發模式,轉而採用類似絞殺榕模式的分階段、增量式開發方法,這種方法可以降低流程風險,並在每個步驟中創造價值。大多數實際專案既非純粹的大爆炸式開發,也非純粹的增量式開發,它們通常對系統的大部分採用增量式開發,而對那些無法乾淨利落地提取出來的組件則採用大爆炸式開發。
大型 COBOL 程式組合的典型混合模式:
先進行增量式遷移:先辨識出領域邊界最清晰、耦合度最低的元件。這些元件構成第一批遷移任務,使用絞殺圖模式提取,並行驗證,並在每個遷移任務完成後進行退役。在此階段,業務部門獲得價值;團隊累積經驗;剩餘遺留系統的依賴關係圖逐漸縮小。
針對緊密耦合核心的「大爆炸」式遷移:在可提取外圍組件逐步遷移之後,剩下的就是緊密耦合的核心組件,這些程序之間存在諸多依賴關係,以至於無法找到清晰的提取點。這個核心組件的替換將透過一次集中式的、類似「大爆炸」的方式進行:完全替換,全程並行驗證,並在一次協調的事件中完成切換。
逐步退役:逐步遷移的舊元件會在遷移完成後陸續退役。核心系統會在切換完成後退役。在整個專案中,舊組件的整體佔用空間會逐漸減少,而不是在專案結束時一次全部移除。
這種混合方法產生的方案既不像純粹的大爆炸式升級那樣風險巨大(它將風險集中在緊密耦合的核心部分,而不是整個應用程序組合上),也不像完全漸進式升級那樣耗時(它不會浪費數月時間試圖提取那些無法徹底分離的組件)。有效的遺留應用程式現代化並不意味著立即替換所有元件,也不意味著完全不做任何改動。
使決策準確的結構性證據
只有在了解系統結構特徵的前提下,才能準確評估可分解性、轉換成本、耦合複雜性和監管驗證這四個決策因素。大多數現代化專案都依據文件、估算和開發人員訪談來做出決策。而那些基於對實際程式碼庫進行結構分析的項目,其初始評估結果往往與實際執行情況相符。
分析必須針對每個系統得出以下結果:
完整的程序清單(實際數量,而非記錄數量)確定係統是否比預期的更大,以及在可用預算和時間範圍內,大規模改造是否可行。
依賴關係圖顯示了可分解性:高扇入程序與眾多消費者緊密耦合,必須同時更新這些消費者才能提取出來。具有密集、高度連接群集的依賴關係圖顯示核心程序高度耦合,難以進行增量提取。
耦合指標,例如平均扇入、最大扇入、副本共享分佈等,量化了因子 3 所需的耦合複雜度。如果一個系統中前 10 個副本均被超過 50 個程式包含,則其耦合結構通常支援核心的「大爆炸」式擴展和外圍的「增量式擴展」。
死程式碼比例決定了「大爆炸」專案規模是否因從未運行的程式而人為膨脹。一個包含 4,000 個程序、死代碼比例為 30% 的項目組合,其有效「大爆炸」規模僅為 2,800 個程序,這一因素可能會使可行性分析從「不可能」變為「可行」。
圈複雜度分佈可以識別哪些程式包含最多的嵌入式業務邏輯,因此在沒有徹底的平行驗證的情況下進行大爆炸式切換時,這些程式代表著最高的風險。
SMART TS XL 產生決策證據
SMART TS XL“ 靜態程式碼分析 此方法能夠產生完整的程式清單、複雜度分佈和死程式碼百分比,從而在做出任何承諾之前準確評估兩種方法的範圍。實際的程序數量(包括文件遺漏的程序)是進行任何大規模範圍可行性分析的起點,而死碼百分比則決定了在確定採用哪種方法之前可以縮減的範圍。
應用程式依賴關係映射產生依賴關係圖和耦合度量,這些指標直接決定了可分解性。扇入分析識別出哪些程式擁有眾多使用者,因此如果不協調這些使用者之間的變更,就無法提取這些程式。依賴關係圖的聚類分析識別出支持增量提取的自然域邊界以及阻礙增量提取的緊密耦合核心。
影響分析將依賴關係圖轉化為操作決策支援:對於任何建議的提取,必須更新、測試和驗證的程序範圍究竟有多大?一個看似可以從依賴關係圖中提取出來的程序,如果其提取需要更新 80 個依賴程序,那麼對於相關的集群而言,其操作複雜度可能堪比一次“大爆炸”,因此混合方法比純粹的增量方法更為合適。
遺留系統現代化分析會產生業務邏輯清單,即完整的 EVALUATE 分支、計算例程和規則條件映射,該清單決定了兩種方法的驗證範圍。對於大爆炸式升級,此清單是替換系統必須經過測試的規格。對於增量式升級,它是每個階段必須滿足的規格。
對於那些正在為其選擇的方法建構商業論證的組織而言,結構性證據表明 SMART TS XL 產生的是財務長和董事會所需的財務模型輸入:實際範圍、實際複雜性和實際的死代碼百分比,這些決定了大爆炸時間表是否可行,或者在可用預算下,漸進式是否是唯一可行的路徑。
答案永遠是證據,而非約定俗成。
傳統觀點認為,漸進式升級更安全,大刀闊斧的改革風險更大,這種觀點在所有現代化項目中都具有統計意義。但這並非決策框架。決策架構會評估具體的系統、具體的組織環境和具體的限制條件,並提出反映該評估結果而非總體平均值的建議。
對於大多數系統而言,大多數情況下,增量式開發是正確的答案,因為大多數系統都具有一定的可分解性,因為大多數組織都能從早期價值交付中受益,而且大多數專案都能從早期階段的學習中受益,然後再對緊密耦合的核心進行架構決策。
對於某些系統,例如那些具有密集耦合圖、高並行運行成本以及監管驗證要求(要求在任何用戶接觸之前提供整個系統的證據)的系統,一次性大爆炸切換帶來的風險集中程度可能低於三年內逐步增加的複雜性、不斷變化的目標範圍和雙系統運行成本所帶來的總風險。
決策本身就是證據。要根據程式碼庫來做決定,而不是根據慣例。


